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最浪漫永恒的人生主题逃不掉爱情,才子佳人的故事百转千回,经久不衰;最雅俗共赏的戏曲腔调躲不开越剧,吴侬软语的吟唱玉润珠圆,遏云绕梁。一颦一笑一折腰,一曲一词一声调。一出出的折子戏,嗔挥慢收的水袖,“越”色如今依旧赏目悦耳,撩人心弦。
“越剧”二字诉之唇齿,少有人不听闻。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里相送唱出悲欢离合,红楼梦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唱出清丽脱俗,西厢待月中崔莺莺与张生长亭送别唱出缠绵悱恻。
越剧的唱词是平易近人的水乡佳人,不似高腔的直白简单,也不似昆曲的艰涩高雅,它雅致却又易懂,质朴又不庸俗。越剧的腔调不似京剧铿锵激昂,也不似黄梅戏的明快活泼,它婉转动听,清悠绵长。戏台上,不像有的戏曲水袖一扬,长哭嚎嗓,它或低眉颔首,或摇头回眸,一幅幅面孔,真真能演出千种风情,万般形态。越剧的剧本里,也不尽是大丈夫只舞刀弄枪,封建女子三从四德的爱情,不像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所谓大团圆结局,它有庄生《蝴蝶梦》中的讽刺,也有张生《西厢记》里的痴情。也正是因此,越剧以它唱腔独绝的演绎,优雅动人的词剧受国人喜爱颇深,与京剧、黄梅戏、评剧、豫剧并称为中国五大剧种,被西方誉为“中国歌剧”。
闻名遐迩的越剧,其实最初并不叫“越剧”。那“越”从何来?东南山水越为最,“越剧”的“越”就源自其中。鲁迅故里,李白梦里,也就是无数人向往醉卧的江南绍兴。绍兴戏在这里结合吴越一带各种戏腔曲调的本地特色,博采众长,去芜存菁,开始打响名号。而越地风光剡领先,绍兴戏最初的根芽就从此地萌发。“剡”,即指绍兴嵊县。“落地唱书”,亦称“嵊县文书”,便是最初的越剧了。
一百多年前,一些朴实却贫苦的嵊县人民在战乱纷争不断、苛捐杂税难捱的年代里,将牧牛调、莲子行等融合进宣卷调,称之四工合调,逢节逢年靠着沿门卖唱赖以谋生,也将那些历史黄页里的平凡人生与英雄事迹传唱开去。安定些了,有了繁华初显的茶楼中的说书人,在清茶与美酒平分秋色的城镇里,一桌二椅,重拍醒木,轻摇折扇,一段段“落地唱书”备受青睐。
久而久之,这唱书集聚起一群半农半艺的男子,取“小歌班”之名,开始登台表演。而第一次嵊县登台,1906年3月27日,也就成了“小歌班”,即“越剧”的诞生日。小歌班自此也逐渐唱出嵊县,唱出绍兴,唱向杭州、嘉兴、湖州等地,1919年开始在上海立足。五四运动的浪潮席卷,小歌班的戏剧糅合男女平权等时代的先进思想,《碧玉簪》《孟丽君》《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在上海的各大戏院、茶楼、剧场等游乐场所,历经从无人问津到一票难求的兴盛发展,小歌班也站稳了脚跟,于1921年《新闻报》大获好评,被称为“绍兴文戏”。1923年7月,在历史文化的改革与开放中,小歌班不再局限于男班艺人,开始了第一个女班,随着男班的没落,女班渐渐崛起,更是奠定了绍兴戏在中国戏曲界的位置。
上世纪三十年代,以姚水娟为代表的一批女班艺人对绍兴戏进行了改革。绍兴嵊县为绍兴文戏发祥地,又受李白《越女词》启发,1939年越吟舞台演出后,在《戏剧报》中将“绍兴文戏”刊出正名为“越剧”。而适时,“三花一娟一桂”都已崭露头角,也就是越剧皇后姚水娟同施银花、赵瑞花、王杏花、筱丹桂等人,同期小生有屠杏花、竺素娥、马樟花,青年演员有袁雪芬、尹桂芳、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等,,也将越剧的传唱度大幅提高。1946年,由鲁迅小说《祝福》改编的《祥林嫂》以及《江姐》《红云岗》《金沙江畔》引起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越剧和整个地方戏曲的重视。越剧也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进入黄金期,此后创造了一大批有重大影响的艺术精品。
如今,越剧的辉煌不复它鼎盛时期家喻户晓的知名传唱度,但越剧永远占据着中国戏曲界独领风骚的一席之地。中西方音乐交流,歌与戏的音律碰撞,现代与传统的冲突,不该是一方的退让消沉,也不是所谓的恶搞,而应该是文化的保护与延续,是激流中寻求并进的扁舟,是苍穹上搭载共飞的双翼。我们并没有缺失越剧文化繁衍的土壤,缺的只是文化的耕种人和润种的肥料。让更多的年轻人爱听越剧,爱唱越剧,爱上越剧,结合时下流行元素,比如之前的王者荣耀联合越剧,比如大活动的越剧参与,运用互联网平台和网红艺人加大宣传力度等,如何找寻到最适合的越剧发展之路,是亟需解决的不容忽视的问题。
人生往来,“越”是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