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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渐渐远去的记忆”之十五:挤火车 [打印本页]
作者: 故事人家 时间: 2022-6-12 14:44
标题: “渐渐远去的记忆”之十五:挤火车
“渐渐远去的记忆”之十五:挤火车
——读大学时,往返成都乘坐火车散记
1983年,我考取了在成都的西南财经大学(录取那年称四川财经学院)。
读大学,是我们这代人改变人生命运的转折点。
当时改革开放刚刚启动,社会面貌更多的是原有的状态,远没有现在的现代化。
大学四年,乘坐火车,多次往返于浙江绍兴—四川成都,四川成都—浙江绍兴。
当年乘坐火车的经历和滋味,过去了几十年,总是难以忘记。
火车初体验
那时,学生没有乘飞机的。乘飞机,想都没有想过。
去遥远的成都读书,必须乘火车。
从我家乡浙江绍兴坐火车到四川成都,穿越中国东西,弯来弯去的,三千多公里,全程四、五天。其中,中转站上海到成都54个小时,也就是三天两夜。
83年9月10日,我和嵊县一位录取在同校的校友结伴启程去成都的四川财经学院报到。
我俩早晨七八点钟各自从新昌、嵊县乡下坐客运汽车到沪甬线上的绍兴市上虞曹娥火车站集合。
在售票窗口买了火车票。火车票是一张细小的硬纸片, 凭入学通知书,半价,票上写明七天有效,也就是说必须在七天内到达成都。
当时,绍兴曹娥到成都,没有直达火车,必须先到上海中转。
我俩都是第一次乘火车。火车只在电影上看到过,《铁道游击队》里游击战士在火车上飞上跳下,甚是羡慕。
16:00时出发的车次,约15:40时,我俩剪了车票,进了站,等了一会,遥远的“呜呜”声传来,知道火车来了。
随着“刹刹刹”的几声巨响,高高的绿色的火车停在你的眼前。乘务员打开车门,只见下车的乘客背着大包小包,踉踉跄跄的推搡着挤出车门,一不小心就撞着等候上车的人们。
绿皮火车,设计有个缺陷,车门高出地面几十公分,好几档踏板。上下车不方便,乘客极有可能被踩踏、撞倒。
车上乘客下完车,我们就急忙挤着上车,乘务员再大声劝阻不要挤,也是完全没有人听的,不挤,就上不了车。
挤上火车才知道火车里面才是挤。火车像个养蜂的蜂箱,又像个蒸馒头的蒸笼。
蜂箱是挤,人像在蜂箱里的小蜜蜂一样,男男女女都身体贴着身体。蒸笼是热,不一会儿,汗如雨下。
于是,找地方站,不是坐而是站。
还好,挤着站了六七个小时,就到上海了。
签证大上海
到上海已是晚上22:00时。
一出站,就有十多个旅馆揽客的人围上来介绍他们的旅馆,招揽我们住到他们旅馆去。
我们初出远门,从没有来过上海,上午七八点离开家乡到上海近十四五个小时,又是晚上十点,深更半夜的。经过简单交谈,就定了一个价格最便宜的澡堂旅馆(冬天洗澡,夏天做旅馆,实际上是洗澡的澡堂)。一夜一元钱,并再外付介绍费0.4元。那时真的很穷,身上带的钱少得可怜。
我们跟着介绍人,急匆匆的,一路窜行去旅馆。
只见大上海的街道很宽。街道路边,放着躺椅,摊着竹席,许多人在街边睡觉。我当时觉得,上海与我们乡下也没有什么区别,睡在露天。
当时上海的夏天,家里也没有空调。到了澡堂旅馆后,我们冲了一个澡,当年贫穷,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人也累了,安心地睡了一觉。
出发前我做过“攻略”,知道上海火车票改签很麻烦。于是,凌晨五点钟就去售票处办改签手续。到上海火车站售票广场一看,吓一跳,我这个乡下人从没有见过那么多人在排队,队伍已是长龙一条。
我们老老实实地排在最后,又不时地伸长脖子往前看,队伍慢慢移动,一直到中午11时。
轮到我们时,我将录取通知书、钱、火车联票递进窗口,售票员看了看,在两张火车票上盖了个戳,贴了张小纸片。
我拿出火车票一看,竟然有座位。
有座位!当时,我们想,难道是大学生特殊照顾?
舒适坐火车
从上海到成都,从京沪线、过陇海线、转宝成线(宝鸡至成都),在火车上坐了54个小时,三天两夜。
这趟火车比绍兴曹娥到上海还要挤。
挤到什么程度?通道上全部挤满人,连厕所里也站满人,一个人要上厕所,必须请站厕所里的人挤出来,换进去才可以。因此许多男人,总是不在火车上小便,等到火车停靠站台时,下火车,背着人群,尿在另一个车道上。
特别是天黑时候,车停站,另一轨道边上总有站着小便的男人。
我们有座位,最挤也不怕。
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新鲜。
眺望窗外,时而高山大川,时而一马平川,别样风光,心旷神怡。
不想欣赏风景了,就坐着看看书。
有座位,睡也睡得好。那时年轻,睡,坐着也会睡。
再说,想到自己马上要成为大学生了,心情可是好到了极点。那时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
虽然坐了五十四个小时,脚坐肿了;吃也是餐餐都吃方便面(当年有一大包里面装十块方便面的那种简装面,由于我没有钱,吃不起火车上盒饭);但与马上要成为大学生了的好心情比,这点小苦头不算什么。
可以说,我四年大学期间,多次乘火车往返绍兴成都,这次是最舒适的。
过夜成都站
火车晚点了近三个小时。11日19:23时离开上海,准点是13日22时到成都站的火车,结果到14日00:52才到成都站,加上下车、出站、领行李化了些时间,已是半夜一、二点了,没有公交车了。
两个人在火车站路廊边坐到天亮,早晨第一班公交车从成都火车站坐到成都市光华村,一路问讯,找到了我要读的大学——四川财经学院,老师还没有上班。
乡下人没有出过远门,搞不清楚实际路程和天数。原来,我们提前两天到校了,学校还没有在火车站设新生接待站。
染黑白衬衫
一个学期下来,寒假来临,我父母亲算算帐,家乡成都往返一次,费用要50多元,因此,来信告诉我,不必回家。
一直到“大二”,也就是1985年的暑假,父母亲当初来信说,为省费用,还是不要回家,住在学校度假。
大约放假后二三天,突然收到一封家书,信里说,外出两年,你想家就回来吧,同时收到30元路费。
我一激动,立刻到火车站买车票,这临时买就没有座位票了。
不管了,没有座位也买了,心急火燎地想着回家。
没有座位,坐火车,那就是另外一番待遇了。
火车总是那么挤。白天,一直站着;实在站不住了,就在通道的地板上瘫坐一会;看到有一位有座位的乘客坐久了,去站一下,舒展一下疲惫的身子,就立刻去那座位上抢坐一会,享受一会。
没有空调的夏天,火车在开时,风吹进车厢,还有点通风,晚上,大家休息,关上窗门,就会热得满身大汗,有许多人都打着赤膊。
我是一直不习惯在大庭广众赤膊,那就只好一身的臭汗。
夜里就钻在人家座位底下横着睡。
在火车座位底下睡觉,只有睡过的人才有体会,一是没有枕头,二是火车上坡,身子向后滚,火车下坡,身子向前滚。一夜睡下来,圆圆的身子来回滚几十次。三是一个刹车“吱吱-嘎嘎”,然后是“咔噔咔噔”几下停住,身体立刻向前移位,碰在坐客的脚上。幸好,乘客都知道不是有意为之,见怪不怪,不会发火的。
当时年青,还有是离开家乡两年没有回家,思乡心切,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因此也没有感到特别的辛苦。
要说拥挤,总是这样,满满的一车乘客,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就这样,千赶万赶,中转上海到曹娥下火车,回到家里。
回到家,父母弟妹见面喜悦之情自不必言。我父亲说,是你妈同意你回来的。
其实是母亲想儿子了!儿子可能不想母亲,母亲一定想儿子的。
七月的夏天很热,我一到家,就脱下了身上脏衣服,那是件衬衫。
母亲见我脱下衬衫,拿在手里准备去洗。这时,她似乎发现这件衬衫有些异样,她把衬衫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问我:这是白衬衫?我还以为是黑衬衫呢,怎么会是这样脏呢?难道你在地上滚过?
我解释道:火车上过的两个夜是滚在地上睡的,再加上这一路的火热天气,不知道出了多少次湿透衣服的臭汗,白衬衫染成黑色,是种正常色。从没坐过火车的母亲似懂非懂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染得那么黑呢?火车上那么脏么?
一床破棉絮
暑假结束,返校,我对母亲说,让我带一床破棉絮去,万一火车上没有座位就可以在通道上,当座位坐,这样比直接坐地板上稍微舒服点。
这样,我,一个大学生,好似逃荒一样,背了一床破棉絮返校了。
又一次到上海改签,这次果然没有座位。
随身带了一床破棉絮,从曹娥经上海到宝鸡,一直坐在走廊上,身下垫着破棉絮,舒服很多。
好运气还在后面,这趟车,过宝鸡后乘客少了,座位也有空出来了,宝鸡到成都还是在座位上度过。
这次坐火车经历,我还算满意,破棉絮让我少了疲惫。
作者介绍:俞海潮,浙江新昌县澄潭人,现居绍兴。西南财经大学毕业,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现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及文学创作。已著有“话说澄潭”、“渐渐远去的记忆”、“乡厨事记”、“天物述记”、“旧物述记”、“草木春秋”等系列原创作品百余篇。
来源:壹月潮说
作者: 芒果忙 时间: 2022-6-12 15:10
都是满满的回忆
作者: 春泥岩泉 时间: 2022-6-12 15:12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比现在要值钱
作者: 就不理你 时间: 2022-6-12 22:12
还记得你考大学时的坚毅
作者: shihm 时间: 2022-6-12 23:05
车票也许楼主记错了,那个年代出远门没有直达车的话一般买到的是一张软票也就是曹娥到成都的慢车票,然后到中转站办理签证加快
作者: 千里有单骑 时间: 2022-6-13 00:02
厉害的,那个年纪读大学。
作者: 大佛刀郎 时间: 2022-6-13 08:34
都是真切满满的回忆,老乜大哥
作者: 老佛孙 时间: 2022-6-13 08:50
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是真人才,八里乡村也不多见。
作者: 放风筝的人呀 时间: 2022-6-13 09:46
当年的火车跟阿三比好不了多少。除了车顶没人。其它都差不多
作者: 新用户老张 时间: 2022-6-13 11:46
那时的大学录取比例才个位数啊,当然是天之骄子了!
作者: 江南细雨 时间: 2022-6-13 13:31
唉,那时外出不易呀。93年寒假,我和同学买了7点多杭州经崇仁到嵊县的票。我俩5点多从文一路坐11路到武林门,再转车28路到杭州自行车总厂,然后顶着雨走到杭州东站。因为大雪,原先的车迟迟未到杭州,一直在东站等到11点多,才好不容易坐上了回家的车。车到萧山衙前时,车又不走了(听说有大人物,交通临时管制)。等车子到绍兴已是晚上7点多,浓重夜色下驾驶员绕了绍兴二圈才找到路(该车一直跑嵊州经三界到杭州的路线,现在要走经崇仁的,驾驶员有点迷路了),就这样走走停停,到崇仁已是深夜1点多。又累又乏又冷的我俩下车后敲开了她村里人开的馒头店,在那苦挨到天亮。那次我俩的保暖鞋全湿了,双脚象一直泡在冰水里;从头晚一直没进食的我俩(为了留着肚子吃炒年糕),实在顶不住饥饿,把买给她弟弟的一包牛皮糖全吃了;薰了几小时的馒头气,加上那和面粉的场面,让我俩从此彻底对馒头有了免疫力......
作者: 就不理你 时间: 2022-6-14 13:58
好像认识你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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