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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草木春秋·草籽 [打印本页]

作者: 故事人家 时间: 2023-2-19 16:02
标题: 草木春秋·草籽

草木春秋·草籽

我小时候的清明过后，农田里，草籽总是成片成片的，草籽开花时，那随风飘逸的紫，如繁星点点，让人眼花缭乱，目眩神摇。

近读周作人《故乡的野菜》，文中说到“其中一种野菜，俗名草紫，通称紫云英。农人在收获后，播田内，用作肥料。……花紫红色，数十亩接连不断，一片锦绣，如铺着华美的地毯，非常好看，而且花朵状如胡蝶，又如鸡雏，尤为小孩所喜。”周作人把草籽作了系统描述，并把它写成草紫。“紫”一字，深感用字之妙。我觉得把草籽写成草紫的确更好些，一见“草紫”两字，草籽的美感立时浮现。

但草籽就是草籽，特别是与生产、生存、生活联系在一起，就没有了散文大家的那种浪漫和诗意了，实实在在的浙江人，还是写成草籽的为多。

冬作，老家的农田，除了种上油菜和小麦，田里种的都是草籽。

种草籽，很简单。入秋，晚稻齐穗灌浆后，将草籽籽均匀地抛撒到稻田里。过些日子，稻丛里便依稀可见它的嫩黄的幼芽。晚稻收割时，它依然是星星点点的幼苗，脚踩在草籽上，甚至稻桶轧过，也不会有多大伤害。

冬天来临前，再撒一次草木灰，作为冬肥，幼小的草籽就能熬霜抗雪，顺利过冬。

春分一过，待天气煦暖，草籽蓬发，铺天盖地疯长。草籽叶色从浅绿，嫩绿，到碧绿，一天一变，很快就将冬天萧瑟的农田变为绿油油的大草原，厚厚的草籽铺盖了整片田畈。

这时的草籽秀色可餐，在那食不果腹的年代，更是人们翘首以待的盘中美食。

生产队将二三口大田的草籽割掉，垒成一堆堆的分给农户。

每户人家分上二三担草籽，这是一年中从集体分到的第一份农作物。

农民挑回家后，将草籽嫩头摘下，洗净，炒年糕吃，吃几顿“草籽年糕”。

那时的农村，年糕一年只做一次，不像现在常年都有年糕可买。年糕在过年前做好，存储在水缸里，用水浸着，所以也称“水糕”。到草籽出时，年糕过了一冬，已是最后的少量的几段，那是专为配草籽炒年糕留着的。

整个冬天，农民多数的餐食是玉米，米粥，蕃薯之类。年糕水煮或是配着玉米馃的多，炒年糕，那是极少吃到的美食。草籽配烧的炒年糕，菜油的香，草籽的鲜，年糕的糯，加在一起，那是差点把盛着炒年糕的碗都要吃下去的美味佳肴。

剩下的草籽嫩头，则是清炒，佐饭吃；也可以做些六谷（玉米）饼夹着吃，草籽的鲜，六谷饼的香，夹在一起，清香纯粹。

但草籽性热，是不能多吃的，不能独作裹腹的食物，只能当作蔬菜，佐佐饭。如果那年分得很多，一下子吃不了，那就晒成草籽干，蒸蒸当菜吃。       摘了嫩头的老枝老叶，煮熟后给猪吃。给猪吃，也要适量，不然猪胃发胀气，就麻烦了，猪要生病的。

过去，在草籽田中，牧童放牛，自己去远处玩耍，牛放在草籽田自吃草籽，牛只知道草籽的鲜美，不知道草籽“热性”的厉害，吃着吃着，牛突然倒地，呼呼地喘气。那是牛草籽吃多，草籽在胃里发酵胀气了。

这时必须马上请畜医赶到草籽田头，当场在牛肚上割一个口子，将胀气排出，方能保持牛命。

清明过后，草籽花姹紫嫣红，像是缀满在草原上紫色星星，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又像是撑着一把把紫色的小伞，向天而歌。

这时，放学后的农家小孩，难以抵抗花地毯般草籽的吸引，孩子三五成群地在草籽田里翻滚、打虎跳、摔跤。在草籽田里摔跤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摔得重一点也不会受伤，反正身下总有厚厚的草籽垫着。

孩子们顽皮，把那草籽田压塌成一块块的，远看像在紫色纸片上画了一个个的绿色图案。这盛开紫花的草籽，在田里没有几天可生存了，压塌压坏也是没有大人会责骂的。

母亲最懂女儿爱花的心思。见到田里星星般草籽花，就会下田，摘一捧带回家中，给自己的小女儿玩。草籽，在没有化肥的时代，最大用处是农田基肥。几场春雨下来，草籽成熟，紫花旺过，春耕也就近了。

“野老耕耘田野上，叱声阵阵赶牛跑。”放水入田，草籽被牛拉的铁犁翻倒，压进厚厚的泥土里，用不了几天的时间，沤出腐熟泛黑的泥水，成了稻田的基肥。然后，拖拉机或牛耙耕耘，插秧种稻。那田中早稻，吃到了草籽肥的营养，茁壮成长，丰收在望。

现时代的农田，草籽种得少了，偶见有农民种着几分田的草籽，都是自家尝尝鲜，或是作为野味送给亲戚朋友。

也有少许农民，拿到市场上卖。现在的居民，看到草籽，感到新鲜，化上五元十元（2023年春节期间，草籽25元一斤，后回落至15元一斤）买一把两把，用来炒草籽年糕吃。

现在的草籽炒年糕，与过去也有所不同了。在草籽炒年糕中配以肉丝，笋丝，蛋丝等等。说实在的，比以前的好吃，更美味了。

作者介绍：俞海潮，浙江新昌县澄潭人，现居绍兴。西南财经大学毕业，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现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及文学创作。已著有“话说澄潭”“渐渐远去的记忆”“乡厨事记”“天物述记”“旧物述记”“家传”“人世间”“草木春秋”“时代印记”等系列原创作品百余篇。

来源：壹月潮说

作者: 池池来藻 时间: 2023-2-19 16:08
新昌美味

作者: 泺泺泺 时间: 2023-2-19 18:17
家里草籽丰收，可惜没时间去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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