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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澄潭”之四十三:楼下玉井寒泉深,依旧晨闻挑水声
——澄潭古镇井、井水、挑水赘记
千年古镇绍兴新昌的澄潭座落在澄潭江畔。
1200年的发展,澄潭古镇由东向西扩展,民居离河塘堰越来越远,也就是说更多的居民住在澄潭大街的西边。如澄潭南街、西街居民。
水,人类生命的源泉。
在过去没有自来水的时侯,对远离河塘堰的居民来说,生活就不方便了,于是澄潭人开始掘井。澄潭古镇,何时开始掘井?已经无法考证。
有多少井?传说澄潭镇内原有“七井八塘”。即七眼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澄潭古镇共有九眼井。
具体井址如下:
上街猫狸洞收购站、茧站、二十四间头和老区委大院之间的上沈家老塘南、原粮管所、卖柴巷弄里边、乌楼井巷弄、澄潭中学老校区沈家祠堂、西街孟家巷井、井头台门,这些地方各有一口井。 (我的调查或许有遗漏,如有遗漏,请朋友补充)。
还有,细细观察,这九口井都处在澄潭古镇西部,自南至北联成一条线,可以说,九口井处在同一支水脉。
澄潭诸井中,我认为最有名当属“乌楼井”。
乌楼井在乌楼井巷弄中段位置。
据记载,明朝时,长潭(澄潭古称长潭)王氏出了一位名人王彬,也就是南宋名相王爚王平章六代孙。王彬于1422年在王爚“闲远楼”附近(有人推测原址)建造了一座“抗云楼”。
“抗云楼”为五间楼房,高丈余,势欲抗云,故名“抗云楼”,楼房里红外乌,所以又名“乌楼”。
南京秦淮河边有一条街巷叫乌衣巷。
唐代诗人刘禹锡作《乌衣巷》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由于王彬曾任职南京工部经历司,于是有人推测是仿南京乌衣巷而建澄潭乌楼。
王彬建造乌楼的同时,掘井一口,这就是乌楼井。
清光绪年间乌楼毁于火灾,乌楼从此消失,但楼旁的乌楼井仍在。后来,乌楼原址及旁边又修了许多房子,形成一条巷弄,但井早于这条巷弄,因此,井傍巷弄就叫“乌楼井巷”。
我前段时间,去乌楼井巷弄拍照,看见古井依然在。西街境内,有个井头台门,这里面也有一口井,这口井也很有名。听村民说,用这口井水酿出的酒,口感特佳。
澄潭的井水,一般只是用于洗衣、冲凉,喂牛等用水。
过去自家做冷饮,用木莲做木莲豆腐(木莲:澄潭人称“乓碰”,一种老藤蔓结的果子),用的井水。豆腐店泡豆也是用井水最好,特别是夏天,井水温度低,泡豆可延长时间,豆腐品质更好。
夏天井水凉,钓几桶井水,洒在石板上,让暑气快速降下来。过去,条件好的人家,买到整个西瓜,沉入井底,西瓜凉凉的,有点像现在西瓜放入冰箱降温。
冬天耕牛的饮用水也用井水。耕牛,冬天关在牛棚里过冬,主要食物是干稻草,所以一头成年牛每天必须饮至少一大水桶的水。
过去浙江这样的江南地区冬季气温最低气温可达零下10多度,江河结冰封冻,敲开冰,舀的水,水温也很低。井水则是地下水,寒冬腊月,地面结冰,井口仍直冒热气。所以每天去挑井水给牛喝。
我十四五岁时候冬天喂过牛,所以知道喂牛是井水用途之一。但是,在澄潭,井水一般不作人的饮用水,人吃的水还是用澄潭江水。为此,我还专门询问了生活在井边的一位长者。他说:“我家吃圳水(河塘堰里的水),就是龟岩潭砩水,如水浅就挑新江(就是现在靠近傍山的澄潭江)江水。井水不净呀!砩水是活水,那有活水不吃,吃死水的?”
以前,每户人家灶头间(厨房间)都有一口大水缸,最大的水缸是七石缸。家家户户一早就到澄潭河塘堰挑水,有的人家,一天要挑三五担水。
早晨天朦朦亮,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挑水。有位南街的哑巴,我认为是每天挑水最多的人,他每天至少要挑二十担水。哑巴是个老实人,他好像就住在乌楼井旁的王家台门。哑巴挑水,是帮年老体弱者挑,他帮人家挑水,人家给他一点微薄报酬。
我家所在的糠行巷弄,是他挑水穿行的必经之路。他挑水,从东边的河塘堰到澄潭中西部的南街和西街,有远有近,距离约300-500米远。 每天一早,我们还在睡梦中,他就来挑水。路过我家门口,扁担发出的“叽咕、叽咕”声音,仿佛从我床头响过,把我吵醒,朦朦胧胧的我知道天要亮了。
哑巴是第一位挑水者。再过一会,巷弄里家家户户出动了,巷弄里都是人们互相招呼声,还有就是“叽咕、叽咕”的扁担声。家家户户的水缸满了,早晨的挑水声才停歇下来。
作者介绍:俞海潮,浙江新昌县澄潭人,现居绍兴。西南财经大学毕业,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现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及文学创作。已著有“话说澄潭”、“渐渐远去的记忆”、“乡厨事记”、“天物述记”、“旧物述记”、“家传”、“草木春秋”等系列原创作品百余篇。
来源:壹月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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