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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片叶子摇动它的手掌,第一滴雨滴落在手上,第一朵牵牛花吹响,迎来了秋凉。带着朝圣般的虔诚,我独自驱车前往那个一直魂牵梦萦的地方——儒岙南山。 初识南山,是因为看到网友发的南山的牡丹。阿婆坐在小院里,细细地做着她的手工,壁崖上的牡丹,探头来细嗅那手下的芬芳,轻问谁更俊俏?而我,始终觉着“南山”这个名字,比牡丹更美。 南山,一个多么诗意的名字!从来,多少带着“南”字的文字,都觉着无比诗意、美好。“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是南国的柔情与相思。“南屏晚钟”是西子湖畔的灵秀与静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田园诗人的闲适与豁达。甚至,《雁南飞》和《南山忆》的歌曲,都那么辽远、悠长…… 第一次开车到那么远的陌生地方。儒岙镇到南山桥头的这段路,因为翻修和连日下雨,变得异常泥泞,似乎她在有意考验着前来的人,“不如,放弃吧?”但我又怎会放弃呢!想去南山已多年,只因世事繁杂,终未成行。如今趁换工作,还未上岗之际,正好抽空将此心愿了了。而这小雨,可算是天公作美,不正好给这个江南古村增添几分宁静吗? 一路小心翼翼,车子停于村口时已近中午。问雁儿姐,哪里会有午餐,答曰“梁柏林”老师的南山民宿可以去问问。于是,一路游,一路问将去。 村口的“鉴开池”上,一条曲折走廊,将人引向一座泥石砌成的老式土坯房。上面挂着一张张黑白照片,记录着这个古村落的记忆。打铁匠人抡起锤子,锤出四射的火花。质朴的村民在晨光里牵着黄牛出犁。放学归来的孩童在夕阳下玩起“跳人马”。秋光里,稻穗被挥舞着砸向稻桶,丰收的呐喊如此响亮!一张张黑白照片,无一不展示着旧时光里那热火朝天的日子。 绕过土坯房,沿一条水泥板路拾级而上。年长日久,阶上青苔攻城略地,已然占去大半。青苔之间,又镶嵌若干像萝卜菜苗却又小得多的无名小草,圆溜溜的小叶子经了雨,油亮亮的,甚是喜人。 台阶小路尽头,便是南山广场,旁边立着一张导览图。但当时并不知准确的民宿名称,只好问人,好在梁老师的大名在村中无人不知,于是很快也就找到了。门楣上“悠见南山”四个字,飘逸洒脱。古色古香的院墙和亭台楼阁,不知不觉就将我的脚步吸引了进去。曲阑回合,廊下一池绿水,池中几支荷花,莲蓬初结。隔月,又是李义山艳羡的那场“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心若静时,可细品,山水入画,诗书就茶,如此虚度年华,也是一桩美事。 远远地听见有三四人在厅内攀谈。我悄声走近,怯怯地扣门,问梁老师是否在此,厅内三位大伯说,梁老师在灶间,于是从里间唤出梁老师。待我说明是雁儿姐介绍我来时,梁老师热情的招呼我坐下,并请我吃他亲手做的包子。了解了我的来意,他表示很欣喜,平时很少有本地年轻人特意不远千里跑过来看一个偏远的古村落。见我看向厅内悬挂的许多书画作品,他便聊起各个摄影家协会和其他组织来这里组织活动的盛况。眼见角落里一件小蓑衣,一顶小斗笠,我的思绪飘远,仿佛阿爸正从田间插秧回来……他说现在他还有几件成人的蓑衣在里间,如果弄上十来套,叫十几个农人,挑着担从田间走过,那又是一道风景。我点头如捣蒜,无法更赞同了! 聊着聊着,一个多小时悄无声息地就溜走了。不好再叨扰,于是辞别梁老师出来,继续在村中穿行。 沿东边的主路上去,走不多远,就是“双井”,又名“大井”,一口方井,一口圆井,寓意“天圆地方”。古时方井之水酿酒,圆井之水煮饭沏茶。现如今想必已不作为饮用水,毕竟地势低于农舍,容易受生活用水污染。双井之水清澈,水中有小鱼,和几尾龙虾,但并不见底,许是较深。 双井旁边的石板路,蜿蜒而上,二百多米开外,就是牡丹花台门。门大开着,门外就能听见阿婆的诵经声,院内似乎只有阿婆一人。我并不想打扰阿婆诵经,拍几张照片,悄悄来,悄悄走,是最好的。院内,有介绍“牡丹花王”的牌子,大意是院内的这两株牡丹是270多年前的王遇龙为祖父王玑从洛阳购得,世世代代呵护至今,因长寿堪称中国牡丹之王。这时节不是牡丹花季,叶子也多有枯边,但牡丹枝条粗壮遒劲,可见活力非凡,下方枝条长满青苔,几乎与砖石融合。牡丹花期不长,只有十几天,纵然年年花开,在这深山更深处,无人传花信,也不知明年能否赶得上。 出牡丹花台门,下方有奉先祠,为王玑率族众祭祀祖先王镇之处。高门深锁,无法探看。回程中看到年糕作坊的指示牌,于是转进去。旁边住户说里面是些手工磨粉的器械,年尾才会打开运作。也罢,是我无意凑热闹,自然少遇见些热闹时的景象。作坊前方,中间一片花圃里,无人打理的凤仙花开得如火如荼。旁边道路两旁排满了各种盆和瓮,里面种满数十种花木。七月尾八月初,是属于紫薇和木槿的季节。“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此时她们开得正盛。在斑驳的青砖墙和深褐色的木板门前,木槿花绽开她粉红的笑脸,有种别样的蓬勃与生机——老台门的盛夏呵! 回到南山广场,循着指示牌,来到永思祠,雨渐渐大了些。古人的工艺总让人叹服,梁上的牛腿,甚至砖石飞檐都雕刻出精致的花来。其实,那工艺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他们就是愿意花功夫下去,愿意“慢工出细活”。而现在的建筑,美其名曰现代,只愿意用条条框框框出些黑白或者灰白的墙头,千篇一律,没有多少新意和美感。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对于艺术,我们还是需要慢下脚步来沉淀一下。 永思祠正门已被村民的农具和废旧车堆满,但侧边却有一个小门,仅可容一人通过,雨伞只好放下来侧着转进去。原来,进士第只是里边的一个角落。雨渐大,站在祠堂正堂里看正门后边戏台漆黑的飞檐下,能很清楚地看到白色的雨丝,古人诚不欺我,真正是“雨丝风片”,可惜没有“烟波画船”,那该是望江楼上才得见的风景。 出永思祠,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但我并没有逢着一位撑着油纸伞,丁香一样,结着仇怨的姑娘。我亦不是,我没有油纸伞。但檐下的水花,依然尽情的绽放。我俯下身静听,她悄悄告诉我,滴水,并不是为了穿石,她只是为了绽放。我自千里之外,为你奔赴而来,相遇即是美好。一如,我对于南山。 再约一场牡丹花事,南山,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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