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澄潭”之三十七：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澄潭古塘追迹、传说和景实

故事人家 · 发表于 2022-4-1 14:09:54

“话说澄潭”之三十七：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澄潭古塘追迹、传说和景实

（一）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南宋朱熹《观书有感》里的名诗。由于朱熹与绍兴新昌关系密切，生前多次来新昌，于是就有新昌人认为这首《半亩方塘一鉴开》的诗，是为新昌醉园所作。《新昌县志》民国版有记载。但学术界比较公认的是这首诗是为福建龙溪南溪书院内一口半亩方塘而题写的。这首诗终究为哪个塘题写的，我不讨论。

（二）细细品读这首诗，我发现朱熹的这首诗除有深邃的哲理之外，如果用于描绘我们新昌澄潭原有的古池塘，也十分贴切。现在，澄潭的古池塘好像一口也没有了。去年六月份，我一位澄潭老友说，老区委墙外还有一口塘，你可去拍张池塘照片留存。当我在老友陪同前去时，恰巧旁边一老屋在拆，拆屋的村民把拆下的砖块瓦片倾倒入池塘，澄潭最后一口池塘也被填了。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止，澄潭普遍认为有“七井八塘”，其实“七井八塘”只是顺口溜而已，澄潭古镇内远不止八口池塘。

图1.2.类似于这样的古池塘，在澄潭已经没有了。          读我“话说澄潭”的澄潭朋友，你现在还能说清楚澄潭古镇有几口古塘？古塘的位置在哪里？它们叫什么名字吗？

有点难说全吧！不要说现在的年青人，在五十年代出生的澄潭前辈一下子说清楚也已是很难了。那让我来告诉你吧！从上街头开始，最南的那口塘叫长塘，在原澄潭肥料部边；银杏古树老区委墙外（老区委就是现在澄潭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南面约三十米那口塘叫老塘（也就是六月份才填平的那口塘），也有人说叫南塘北井，因上方是塘下方有井；老区委门口一排有三口塘，通叫太平塘（最西面这口塘也有人叫隐水塘）；贴近曙光路南，古上街东，现在有家超市，这个地方原是口大塘，叫清明塘。

再到柿园路，上横街西进去约80米有三口塘，称三眼塘；三眼塘边曾出一才子名叫陈益，1977年恢复高考第一年考取清华大学，名闻新昌。他好像也是第一位考取清华大学的澄潭中学高中毕业生。三眼塘北面一点有一口园里塘，是园子里面的塘。围绕澄潭小学，学校里一口小塘，小学老校门口朝东北面有口菜园塘。

澄潭中学与澄潭医院之中有两口塘，称俩眼塘。西街与西花园水库之间一口大塘，称牛团塘。牛团塘下面还有两口塘，分别是太婆塘、许家塘。荷塘路北街境内，有一大塘，称里荷塘，我小时候种满荷花，水最深处可达2米，与南宋古迹王爚的王家园假山共依共存。    最北的塘是鹡鸥塘，在现在长春庵东面，澄潭人都叫鸡屙塘，可能过去乡下人少文化，称呼不雅。这口塘我也没有看到过，说起这口塘，有着极美好的传说。所以我想应该称鹡鸥塘，这里我就大胆取名称它为“鹡鸥塘”。

还有一口塘，在糠行巷弄，我家西面十米处，称园里塘。这眼园里塘是南宋古迹，据我考证是南宋时左丞相王爚仿绍兴兰亭建造的“王家园”之东花园里的池塘，故称“园里塘”。这里我列举了十三口有名称的澄潭古池塘，或许有所遗漏，如有澄潭朋友想起，请补充。

（三）这些池塘，上百年，或近千年的存在，澄潭人民口口相传，留下了许多神奇传说。我听到多少记多少，与朋友们共享。

清明塘，神奇的传说是小孩子掉下池塘会自动浮起来，不会淹死的，神奇吧！鹡鸥塘有着美好且神奇的传说。鹡鸥塘永远不会埋没，几百年来都是这样。如果这一次澄潭发大水，鹡鸥塘被泥沙填埋，下一次发大水就会冲走上次的所有泥沙，池塘复原为原来的形状。深浅、大小一样。这口塘周围，冬天鸟比其它季节还多，在特殊的日子，大量的鸟在池塘四周层层叠叠围绕在池塘，有百鸟朝凤的感觉，千百年来朝气蓬勃，生生不息。

还有一种传说，王爚仿绍兴兰亭曲水流觞就在鹡鸥塘附近，是南宋王家园里的一口塘。后来鹡鸥塘逐渐演变为一块田地的统称。也就是现在长春庵东100米，到澄潭大桥南面这十多亩田地，统统叫鹡鸥塘了。鹡鸥塘及周边田地原有一片二三人合抱的高耸入云的古枫树群。这片树林，谁种的？哪年种？已是无法考证，反正是很古老了。

南宋澄潭进士，端明殿大学士王祖洽描写当时澄潭的诗，其中有两句：“几树依旧枫叶赤，一篱寒雨菊花黄”。可见澄潭大枫树古已有之，可以追溯至南宋前了。特别是秋天枫叶红了，更为澄潭旑旎风光添彩增色。这片古枫林是在上世纪五十年末，造西花园水库和“大炼钢铁”时砍掉的，然后平整土地，垫平池塘，鹡鸥塘变成水田。这个事情现在八十岁左右的长者都说得清楚。

前段时间，我去澄潭采访，一位长者拿出当年砍掉大枫树做车轱辘的一块厚木芯给我看，说是六十年前的旧物，独轮车破了，车轱辘保留了下来，一直做着甏头盖，让我拍了照片。

图3.原大枫树树芯，车轱辘，改做甏头盖保存至今，是有60多年历史的旧物了。我拍了照。

这样看来，鹡鸥塘应该有许多故事。曲水流觞是否在这里，待考，说是王家园遗址的一部分是极有可能的。

（四）  “川口雨晴风复止，蜻蜓上下鱼东西”。澄潭池塘值得记载的不仅仅是美好的传说。这一口口古池塘犹如美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嵌在古澄潭大地上，使古澄潭散发着动人灵气。澄潭的池塘边往往是一幢幢江南民居式的宅院，小桥、流水、人家，再加上池塘边村民生活场景。一幅幅妍丽的风景画，透人的江南风情。

我最熟悉的是园里塘，南宋古池塘。大小约半亩，是口标准的半亩方塘，我在园里塘边长大、生活了二十多年（1961-1983）。几十年来，园里塘的湖光水色深深印在我的脑海。

园里塘，水深在1—1.5米间。天晴朗时，池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照射下，池塘像一面平躺的镜子，清澈明净，天空的光彩和浮云的影子一起映入水塘，不停地闪耀晃动，充满生机。真可谓：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春天到了，燕子北归，傍晚时分总在池塘上方盘旋，园里塘中央露出水面的松木杆上长有几支小小的小草，时不时有燕子停在木杆上歇脚，淘气的小孩会拾起石头打燕子；燕子是最灵光的鸟，一见石子飞来，它总是先一步飞走了。小孩子打不着燕子，就打水漂玩，古老的塘边总是有着捡不完的瓦片，手段高超的，一瓦飞出，瓦片翩翩起舞，十多个水漂不在话下。

风和日丽天的清晨和傍晚，灵动的青蜓在贴近池面飞舞；呼吸的小鱼，它仰天的嘴唇在池面画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圈；夏天雷雨前的夜晚，闷热的天气，“呱呱呱”，“呱呱呱”声响成一片，那是潜伏在池岸石缝里青蛙的呐喊。

夏天暴雨刚过，从山上冲下的水，先集聚在池塘，然后再从池塘溢出。这时，成百上千的小鲫鱼从河塘堰沿塘沟逆流而上，游进园里塘，在塘里安身养命。以至于我小时候常在园里塘钓出手板宽的大鲫鱼。园里塘还有黄鳝、泥鳅、螺蛳。

最难忘的是冬天，常常是漫天飞舞的雪整夜不停地下。第二天早晨，就能见到池塘上盖着一层湿湿的雪，这时的雪还是雪，不是水也不是冰。一直到雪停，太阳出来，真正寒冷的天气才会来到，三五天后，整个池塘冰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池塘变成冰池，厚尺余，小孩子站在上面，冰是不会裂的；顽皮的孩子举着五六斤重的石头狠狠地砸下，这块石头还会在冰面上滑溜。

冬天的太阳总是那么诱人，清晨，刚出的太阳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人们就早早地在塘沿上晒太阳，池塘边人们或站或蹲，或是捧着饭碗，边晒太阳边吃早饭。园里塘，四十年前填了三分之二，近十年完全填平。

（五）千百年来，这些池塘，多数为半亩方塘，也有好几口古池塘面积达一、二亩，最大的里荷塘面积在五亩左右。在澄潭发挥着洗刷、防火、蓄水、调节气温、休闲等等作用。给澄潭人民生活、生产带来了便利。

（六）上溯千百年，变的是一代一代澄潭人，不变的是澄潭古老池塘。变到现代，澄潭人还在，池塘却没有了。几百年来，暴雨带着山洪经过每一口池塘，再流入澄潭江。没有了池塘，洪水找不到方向。2021年8月15日暴雨带来的山洪在澄潭古镇内徬徨、徘徊，迂回。于是，澄潭古街内涝最深达80公米，历史上罕见，记载一下。

来源：壹月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