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城里人旧事俞柳青

俞柳青 · 发表于 2023-9-21 09:11:17

新昌城里人旧事

俞柳青

新昌城里人旧事讲的是建国至改革开放初期的三四十年时间，地点大致是老城关镇的范围。

一、工资

新昌城里人分为居民农民，居民在单位上班有工资发。农民没有工资发，农民参加生产队劳动记工分，全县平均一个劳动日大约收入4角钱，每年年终决算分配一次，有赢余的从生产队分得现金，一般是几十元，很少有上百元，没有盈余的要把钱交给生产队，俗称倒挂户。

职工分为干部、国营单位职工、集体单位职工和合作社职工等，干部、国营单位职工和集体单位职工工资基本每月发一次，一般定在8日或10日。合作社职工工资有按月发的，也有每月发2次，每15日发一次，亦有按旬发，一月发3次，每10日发一次。那时工资普遍不高，普通职工30-40元一月，高级技术工和干部40-50元一月，新昌中学教师和新昌人民医院医生工资高一些，有50-70元一月，合作社性质的商业职工工资较低，只有20多元不到30元，最低的每月16-18元，全县工资最高是时任县委书记的王淮亭，他是南下13级干部，每月工资156元。新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称为学徒工，学徒工要做3年，第一年月工资14元，第二年月工资15元，第三年月工资16元。3年学徒满转为一级工，月工资重工业29元，轻工业28元。一级工过几年升为二级工，月工资重工业34元，轻工业33元，二级工要升三级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职工工资低，但生活消费也低，一般人均月生活费7-8元，可以过普通生活，高于10元是富裕户，低于5元是困难户，那时米1角3分8一斤，肉6角7分一斤，萝卜青菜一二分一斤。

发工资都是发现金，单位出纳制好工资发放单，职工只要盖个印或签个名，就可领到工资。那时集体单位和合作社年纪大的职工很多是文盲不会写字，签不来名，出纳就帮他签名，让他按个手印，同样可以领到工资。

二、抽烟

新昌城里人抽烟是有悠久历史的，前辈说新昌城里人特别是住在大台门里的人，不论男女都有抽老烟的习惯。前辈的话是对的，我孩童时代经常看到每每下午空闲时候，台门里的大爸大妈聚集在一起，拿出长长短短的烟盅，短的一二十厘米，长的一米多，一般的三四十厘米，从身上背的烟袋里掏出烟丝装到烟盅里压实，点上火“啪嗒，啪嗒”抽起来。老烟一抽，大爸大妈精神振作，海阔天空地聊起天来，很是快乐。几盅烟下来，不知不觉下午过去，到了烧晚饭的时间，聊天结束，大爸大妈各自回家。大爸大妈平时很节约，舍得花钱买烟丝，我想无非两个原因：一是消遣空闲时间，二是提神健谈寻乐。后来国家移风易俗，倡导健康生活，新昌城里人抽老烟明显减少，年轻女性基本不抽老烟了。

国家实行统购统销后，市场上不允许卖烟丝，只卖香烟，新昌城里人就改抽香烟了。当时香烟一般是这几个牌子，大红鹰烟1角3分一包，雄狮烟1角7分一包，新安江烟2角4分一包，飞马烟2角9分一包，上游烟3角3分一包，大前门烟3角6分一包，牡丹烟5角一包，曾经一段时间有个最便宜的烟叫经济牌，8分钱1包。抽香烟一般还是领按月工资的职工，经济紧张的人抽大红鹰烟，经济过得去的人抽雄狮烟或新安江烟，工资较高的干部抽飞马烟或上游烟。抽大前门烟的人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社会上传说时任县委书记王淮亭抽的烟全县最好，是牡丹烟。商家卖烟一般按包，也有拆开按支，雄狮烟拆开按支卖，一包能多卖3分钱，因此雄狮烟是商家唯一拆开卖的烟。有的人经济困难烟瘾大，每天买2支或4支烟算着抽，抽完绝对不抽了。社会上还有人说，某人烟瘾大经济极其困难，每天买2支雄狮烟，点燃一支烟，抽一半熄灭，小心藏起来再抽，一个上午只抽两支半根烟。

三、喝酒

新昌城里人喝酒有两种，一种叫老酒即现在的黄酒，另一种是烧酒即现在的白酒。老酒都是装在酒坛里，一酒坛酒40-50斤，当年酿的叫新酒，3角3分一斤，酿好一年或一年以上的叫陈酒，3角4分一斤。烧酒装在青瓷菜瓶里，大约1元钱一斤。老酒烧酒一般年份敞开供应，特殊年份老酒要凭票供应，即一斤黄酒票买一斤老酒，烧酒还是敞开供应，就是有断货现象。新昌本地有个酒厂叫新昌酒厂，即现在银城街的地方。除新昌酒厂酿的老酒烧酒外，新昌城里有极少数农民家庭自酿老酒，俗称为米酒，数量不多，一般在冬季酿造，春节过后不久就喝完了。

新昌城里人喝酒除了在自己家喝以外，还去小店喝酒。小店前半间摆个曲尺形的柜台，卖老酒和烧酒，也卖花生米、油炸鱼等下酒菜，后半间摆一张小方桌供顾客坐着喝酒。坐到小方桌喝酒的顾客大多为中老年人，他们有的是时间，一边喝一边聊天一边加酒加菜，能喝上半天，店老板十分喜欢，殷勤招待，渴望下次再来。有的顾客行色匆匆，走到小店柜台前拿着钞票说：“来半斤老酒”，店老板拿一只小碗斟半斤酒递给顾客，接过钞票去找零钱。待店老板找好零钱，顾客已经一口喝光了，接过店老板找的零钱，一转身又匆匆上路，仿佛要去办什么急事似的。

2023.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