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一个山村的村口，有一棵足可两人合围的大树，郁郁苍苍覆盖了几丈方圆的地方，树下有石凳石桌，人们常来这里下棋、聊天。不论老人、孩子，茶余饭后，都爱到树下的石凳下坐坐。

有一日，雷电大作，暴雨如泻，一声声惊雷如山崩地裂。待雨停云散，人们出门一看，但见山洪滔滔，那棵大树遭雷击拦腰折断，连树皮也烧成焦炭一般。从此以后，石桌石凳搬到别处，枯树残枝被人淡忘了。

又一年的春天，人们惊讶地发现，烧焦的枯树又萌出了新芽，长出了树枝。没几年的时间，又围成了一片绿荫，只是没有当初那么茂盛。人们再不愿坐到树下乘凉谈笑，因为这棵树太难看了，2米多高的树干被烧焦了，还有斑驳的刀斧痕迹，上面新长出的树枝倒是勃发着生命的生机，但与树干是多么的不相称，它犹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美丽似乎已与它无缘。

有一天，来了一位花木商人，他看到这棵树眼光立刻放直了，双手轻轻抚摸着树身，不禁发出了赞叹，他当即找到了村长，要求以5000元的高价收购此树。村长说，他不能一人作主，要找大家商量一下。村民聚会讨论，大家先是惊讶，既而疑问，“这棵树为什么这么值钱？是否与村里的风水有关呢？树在就风水好，树挖走了就连好风水也被挖走了。”于是一致决定，即使出一万元高价也不卖。商人苦笑一声，悻悻离去。

我的一位朋友家门口正对着此树，偶尔得病，在家休养数月，病中意志消沉。闲来无事，对着老树写生，忽然悟出道理，精神又开朗起来。他在画中写下几句说：“莫笑老树模样怪，病后犹能发新芽，雷劈火烧全不惧，掘地三尺有生机。”我友深知此树之美在于其坚韧不拔之生命力。此等奇异之树常生长在山野之间，而在肥沃的公园是看不到的。（发一篇旧文，因为望江山要拆了，这棵老树位于望江山，不知老树还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