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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大人的台风话题较多,昨晚睡觉前儿子好奇地问我,台风是什么,要我讲台风的故事。那我就凭着点零碎的记忆,给他回忆描述了小时候的台风印象。
台风来之前几天,村里的广播就开始提前造势了:“今年第几号台风,大约将于几日几时在XX到XX一带登陆,请全县人民注意防台抗台工作.......”。对我们老家来说,三门象山一带登录是影响最大的。小时候印象中,感觉台风老是像军队发起偷袭一样,总是喜欢晚上或者凌晨登陆,害得大人们经常通宵不寐,党员干部民兵还要组织抗台。因为台风袭来经常是停电的,我们妇孺无事可做,经常坐在家门口聊着家长里短,看着风雨交加。那个风雨交加是真真切切的有画面感的,如风吹瀑布般,一道白绫接着一道白绫,带着呼啸声,从灰暗的天际垂挂下来,如世界末日来临般。我感觉人类如风雨中的小蚂蚁般脆弱,一种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如今想来,那不仅是自然的威压,更是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集体体验。不知不觉,已入黄昏,我们在黑暗中依偎,听着屋外狂风嘶吼,风吹电线的巨大蜂鸣。虽然有时候台风大到裹挟着雨水从瓦底钻进来,屋顶漏雨得接好几个脸盆、痰盂,叮叮当当的附和声(好像老师拖堂学生不满的嘘声,又好像揭竿而起想掀掉屋顶的造反声),表示着对台风的尊重或者欢迎。屋内却因家人的陪伴,温暖的烛光,母亲的田螺姑娘等大头天话,而倍感安宁。这种反差让台风不再仅仅是灾难的代名词,反而成了一段带着温度的往事。它教会了我们谦卑,也让我们在风雨过后,更懂得珍惜寻常日子的平静与温暖。
第二天,在经受一夜台风的肆虐后,村庄满目疮痍那是夸张的说法,应该说是一次巨大的洗礼,将夏日的炎热和村庄一年的腌臜一笔冲去。村里的阴沟还在噗噗冒水,黑乎乎的老泥沾满了巷弄里的蛋石小路。溪水暴涨,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稻草等杂物,浩浩荡荡,无可奈何地向黄泽奔去。小时候大人有句话,发大水别去坑头搞,黄泥浆水把你冲到黄泽去的。吓归吓,玩归玩。男人们蓑衣斗笠去看田水,女人们在门前屋后,院里院外收拾战场无暇顾及。我们童心不泯的小男孩们,聚集到下面汹涌着洪水的桥上,折纸船,比赛新船下水,航行(虽然最多不过一分钟的寿命,就翻船沉没,我们仍然乐此不疲)。大男孩撑着加长了竹竿的鱼兜,在悠然自得的捞大水鱼。不过最刺激的,还是巧英水库泄洪,大人们扛着铁摺,在泄洪道下游,摺鱼的场面。我是小孩当然是没看到过,也不敢去不让去。听大人的描述,也能想象个大概,也偶尔有听到摺鱼不小心被大水冲走人的事情。我爸妈也去摺过几次,记得有次带回来一蛇皮袋的大水库鱼,在物质生活水平还不是太高的年代,也算是一种福利吧。而且那个鱼感觉特别鲜美,像大自然的天然恩赐,台风从天上刮来一样。
随着台风的减弱,雨水过境,村庄渐渐恢复平静,只有浑浊的溪水,残枝败叶和被摧毁的稻草垛,尚能看出台风曾来袭击过。随着基础设施的建设,政府抗台的加强,民众抗台经验的积累,台风预报的准确,台风的损失正在降低到最低限度。但人类终究还是渺小的,在大自然面前,我们还是得时刻保持敬畏之心,让我们守护地球的宁静与美丽,也守护人类文明延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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