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友原创 | 养蚕岁月

人生几度秋凉 · 发表于 2026-8-22 10:13:05

记得从前在乡下，到了春天家家户户都会养蚕。这是村民收入来源之一。刚拿来的蚕还只是几张蚕子，黑黑的如芝麻粒。等孵化出来，奶奶会将桑叶仔细剪碎，轻轻撒在簸箕里。再大一点以后，就可以把整张桑叶直接铺在蚕上面。那时候一部分的蚕养在空的房间里，还有一部分养在睡觉的房间。每个寂静的夜晚，躺在黑暗中，都能听见蚕啃桑叶的声音，如绵绵细雨轻落耳畔，温柔而绵长。因为和蚕朝夕相处，常常是衣服上沾了一只而不自知。有时候躺在床上也能摸到，于是乎马上惊坐起，把蚕放回团扁。

奶奶经常在早晨或者下午出去摘桑叶，有时我也会跟着一起去。那碧绿的枝叶藏着一代又一代农人的汗水与辛劳，也藏着坚韧与春的希望。许多年后我常常想起她矮小的身子担着桑叶归来的模样，想起她在昏黄的灯光下给蚕添新叶的身影，还有她和我讲的蚕背上牛脚印的故事，远去的岁月仿佛近的就在眼前。

等蚕快要“上山”了，就要开始打蚕山。具体的步骤我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一人坐在长凳上，将连着稻草绳的把手往同一方向转，另一人拉着草绳、带着麦杆往后走。摇啊摇，稻草和麦秆在翻飞中结成了一条蓬松的长龙。接下来捡茧也是个累活，有时候来不及，会叫上村里人帮忙。奶奶是个细心的人，她打理的蚕山很干净，蚕茧也是又白又胖，很少有烂的。

收蚕茧的地方离村不远，村民们都是推着小车去的。记得有一次，蚕茧站的一门一开，所有人都蜂拥着往里挤。奶奶因为个子矮，被人撞倒了，雪白的蚕茧散落了一地。她赶忙弯下身去捡，可是拥挤的脚步依然没有停止。她急的哭了起来，幸亏收茧站的人好，拿了桌子把茧围了起来，还让她不要哭，破的茧他们也一起收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奶奶经常和我提起那个好心人，眉间眼底是说不出的感激。

陌上桑枝几回绿，不见当年采桑人。回忆远去的养蚕岁月，那些在清晨微凉风露里采桑，在蚕架旁日夜忙碌，听蚕声沙沙作响的日子，清贫，辛劳，却也平淡、踏实、温暖。

原标题：养蚕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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