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俞柳青

俞柳青 · 发表于 2023-11-23 08:37:30

童年记事

俞柳青

一、捉知了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罗大佑唱响《童年》歌曲，年已花甲的我就会想起那逝去的轻松快乐的童年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上世纪60年代初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那是暑期中的一个早晨，太阳还未从东方升起，天边挂着一钩残月，树叶上沾满了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微风轻轻地吹，送来远处田野上稻谷的清香，让人感受夏天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和无比喜悦。

我们几个小伙伴走出了新昌县老城关镇的北门，跨过新昌江上的木桥，经过观音堂，来到104国道。这是一条砂石公路，行驶的汽车很少，一天没有几辆，冷清的很，公路两边是无边无际的稻田，成熟了的早稻等待人们去收割，那些吃饱了没事的青蛙在田畈的池塘中咕咕地叫过不停，给寂静的田野增添了喜人的热闹。

公路两旁长着望不到头的行道树，叫杨风树，高大挺拔，树叶繁茂，栖息着无数的知了，正悠闲自得地唱着夏天的歌曲，丝毫不知道我们小伙伴来是要来捕捉它们。我们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捉知了工具，一根四五米长的竹竿，掏出面粉团，摘下一块，粘在竹竿梢头，向着有“吱吱”叫声的杨风树走去。奇怪了，走到跟前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吱吱”知了的叫声永远在前面。一个年级稍长的伙伴说：“知了很聪明，一听到人的脚步，马上闭嘴不唱了，要悄悄地向前，仔细地眺望，看见钉在树枝上的知了，拿起竹竿轻轻地去粘，准能捕捉到。”大家按照他的方法，果然捕捉到了不少知了，把它们装进瓶瓶罐罐或竹筒里，带回家让知了歌唱，歌唱快乐的生活，歌唱幸福的童年。

二、铁丝收银

改革开放前的新昌城关镇开有许多商店，有国营商店、集体商店，也有个体商店，卖烟酒副食、日用百货、五金家电等等。这些商店无论大小，都是单个售货员与顾客做生意，收钱给货，唯一与这些商店不同的是布店。

那时新昌城关镇的横街和东街各有一爿布店，是凹字形布局，除临街外，三面都是柜台，少时七八个售货员，多时有十几个，柜台后面的壁柜，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匹，凭顾客挑选。布店里面靠墙壁的地方有一个高高的收银台，收银员要爬楼梯上去，坐在收银台上，头几乎要碰到天花板。从收银台到每个柜台架着一根根光滑的铁丝，铁丝上装着一个铁夹子。顾客来买布，售货员剪好布算好账，开一张小票，把钞票、布票和小票夹到铁夹子上，用力“唰”的一声，传到收银台上，收银员从铁丝上取下，不一会儿，把收据、找的零钱、布票合在一起，夹到铁夹子上，又“唰”的一声，传到售货员的头顶，售货员闻声取下收据和所找的零钱、布票，一起交给顾客。整个布店架着的铁丝像蜘蛛网似的，一天到晚都是“唰”“唰”的铁丝声，乡下人初次进城看得好生奇怪，赞叹不已。据说这种铁丝收银方式是从上海学习来的，先进又减少麻烦。

物质匮乏年代，商店售货员是个好工作，许多人梦寐以求，可有一些人却不愿意干，原因是商店一天下来，要盘货盘账盘钱，货账钱不盘清不能下班，有时竟盘到半夜，苦不堪言，有了铁丝收银方式就不用盘账盘钱了，很受售货员的欢迎。

三、抓阄分鱼

改革开放前是计划经济和集体化时期，新昌城关镇居民和农民居住在一起。每年春节前生产队农民分鱼，虽然我家是居民没有鱼分，但看生产队农民分鱼很有意思，时时记忆在我的脑海里。

鱼是早一天从水库捕捞来的，挑到生产队仓库里，第二天一早把鱼挑到小巷。这些鱼基本是鲢鱼和胖头鱼，重量一市斤多一点，少数大的有二市斤和超过二市斤，有不少鱼不到一市斤或只有四五市量。当时是经济困难年代，生产队农民都要鲢鱼，不要胖头鱼，原因是鲢鱼肉多，胖头鱼头太大，都是骨头。

生产队管分鱼的人把鱼横放，大的小的间隔开来，一条条整齐地排列在小巷的鹅卵石路上，足足有几十米长。鱼排好了，太阳升高了，生产队农民三三两两地拎着篮子来分鱼。不一会来了几个生产队干部，其中一个拿着账簿和算盘，账簿上记载着已经算好每个农户应分鱼的数量。经过清点人到齐了，一个人高声喊道：“抓阄了！”把阄往地上一放任每人抓一颗。开始分鱼了，拿账簿和算盘的人喊道：“1号阄，某某人，鱼某某市斤！”旁边一个人按排列鱼的顺序拿鱼，另一个人拿秤称鱼，1号阄分好分2号阄，临近快中午时鱼分完了，分到鲢鱼、大鱼多的人喜笑颜开走了，分到胖头鱼、小鱼多的人自言自语说：“手气不好，手气不好！”无奈地回家了。

分鱼这种很难分、要大家基本无意见的事，采用了我们老祖宗发明的“抓阄”方式很顺利地完成了。

2023.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