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厨事记·苦荬 ——可充饥可减肥的蔬菜

故事人家 · 发表于 2022-8-16 14:51:19

乡厨事记·苦荬

——可充饥可减肥的蔬菜

苦荬[mǎi]，是一种蔬菜，形状类似油麦菜。由于“荬”字是个少见的古字，现在许多人简单地把苦荬写成“苦麻”、“苦麦”了。

（一）

明万历《新昌县志》卷五物产志·蔬之属记载有“苦荬”。可见绍兴市新昌县早在明朝以前就已普遍种植苦荬菜。

图1.明万历《新昌县志》记载蔬菜有：苦荬

图2.苦荬

过去，绍兴杭州等平原地区都没有人种植苦荬，也没有看到过苦荬，新昌人就误认为苦荬菜为新昌特产。

其实，苦荬是一种在山区较为普遍种植的蔬菜。浙江省内不仅在新昌周边的天台、东阳、嵊州、宁海、磐安有种植，丽水部分山区县也有种植。

有一年，我去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旅游，看到那里山地上成片种有苦荬，后来我在湖南、湖北、贵州也看到过苦荬，可见苦荬菜的种植区域很广。

（二）
年长的新昌人说起苦荬菜，肯定会说苦荬喂猪的，或者说给兔子吃的。这个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

苦荬菜是一种产量高的青绿植物。兔、羊、猪、鸡、鸭、鹅、鱼等非常爱吃。在我小时候的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苦荬菜不仅喂猪喂兔，更多的是人吃。

那个粮食短缺的年代，常常吃不饱饭，为填饱肚子，人们总是不断地想办法，吃各种各样的食物。

苦荬菜就是其中之一，那时的苦荬菜味道很苦，特别是第一口，入口苦感有点突然，到第二口第三口入味，舌头才会慢慢适应，再接下去，才觉得好吃了。苦，自然没有第一口那么苦了，口感细腻，后味清甜。

（三）

苦的蔬菜往往有清凉解毒的作用，大量吃苦荬菜对身体是有益的。

苦荬是种生长期较长的作物，它从雨纷纷的清明节前后下种，到春暖花开的五六月旺盛；一直可以到九十月秋天；待“秋老虎”过后，一阵雷雨，再次把酷暑中沉睡的苦荬浇醒，再抽长一批嫩叶，最后披完秋苦荬，才结束它一年的生命。

苦荬菜病虫害少，再生能力强，只要肥力足，种得好的苦荬，叶子像一把把三四厘米阔，三四十厘米长的尖刀，插在苦荬杆上。

图3.苦荬菜嫩叶

五六月最茂盛时，隔三四天就披一次，一直披一直长，能长到一米以上。一户人家种上一二分地，那几乎天天可以披上一大担。

（四）
这时，全家人畜一起大吃苦荬菜。

苦荬喂猪喂兔以生喂为主，投入猪槽或兔笼，猪兔就会欢快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人吃苦荬，则是煮或炒，并以配面食吃为主。为什么会配面食吃呢？这是因为苦荬旺盛的五六月间，正好是小麦收割，面粉为主食的季节。过去的农民基本上没有余粮或陈粮，出什么吃什么，能每季粮食不断档，已是日子过得去的富裕人家了。不像现在，随时可在超市买大米、买面粉。

苦荬作配菜的面食，两种烧法最多。

一种是“苦荬麦面”。锅中水烧开后，简单粗暴，将一把苦荬叶捏在手掌，两手拧断成二寸左右长短的叶片（当然也可用刀切）。一户人家七八口人，一只大锅，拧比切动作更快，且苦荬叶是很脆嫩的叶片，所以多数还是拧断直接放入开水中。

当锅中水和苦荬叶再次翻滚时，放入已经做好的手工面混煮，这就是苦荬麦面。

苦荬麦面中，苦荬菜是大多数，有时还加入土豆，面条是比较少的成份。

我的记忆中，苦荬麦面，我还是很喜欢吃的。虽然，苦荬多，肚子容易饥，但吃的时候，有面条有苦荬菜，口感是很好的。

另一种是“镬拉头裹炒苦荬”。当家中主妇比较空闲，或者是雨天，在家休息时，还可以改善伙食，家里就做一种流行于新昌天台一带的面食“镬拉头”，也就是一种麦饼，饼裹着炒苦荬菜吃。

为什么说吃镬拉头裹炒苦荬是改善伙食呢？因为做镬拉头，在铁锅里必须揩一上一点油，炒苦荬菜又必须加点油。那时农家都缺油，菜中有油的香味，就算美食了。

家里每个人可吃三四个镬拉头，全家人都吃得很开心。

（五）
苦荬菜特独的清香，特独的苦味，小时候吃惯的记忆，总是念念不忘。

我到绍兴工作后，就吃不到苦荬菜了，至多也就偶回老家，在老家的菜市场买些苦荬菜吃吃。

现在的苦荬菜，经过改良，苦味少了，细细品味，才能品出其中苦味，更美味了。

（六）
苦荬菜，还有减肥功能，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

有一年，我的一位表姐，在自家地里种了一分地的苦荬。她知道我喜欢吃苦荬，在我回老家时，给我披了一大梱。

我将这一大梱苦荬带回绍兴，把叶子洗净，在锅里汆一下、冷水过凉、挤干水份，捏成一团团的，冷冻在冰柜里。然后，每天晚餐吃一餐春饼（新昌特产，是一种很薄的软饼，在冰箱可放一个月不坏）裹炒苦荬，当主食。

一个月吃下来，竟然体重下降十二斤。这个我是真没有想到，真意外，苦荬菜竟还是减肥食品，我就更喜欢了。

难怪，我们小时候那么瘦，难道是苦荬菜吃多的缘故？近年来，我觉得体重增加了就吃段时间苦荬减减肥，效果明显。现在，部分比较富有的绍兴朋友吃了从新昌带来的苦荬菜后，觉得是难得的美味。现代人的口味都变了，都喜欢吃口感野一点、苦一点的蔬菜；长时间吃后，还觉得苦荬似乎真有减肥功能。于是，他们在自家院子里也开始种苦荬了。

我相信，随着美味的苦荬减肥功能被更多人证实，种、吃苦荬菜的人将会更多，毕竟减肥是一种追求美丽、健康的时尚。

作者介绍：俞海潮，浙江新昌县澄潭人，现居绍兴。西南财经大学毕业，长期从事金融工作。现从事地方文史研究及文学创作。已著有“话说澄潭”、“渐渐远去的记忆”、“乡厨事记”、“天物述记”、“旧物述记”、“家传”、“人物传”、“草木春秋”等系列原创作品百余篇。

来源：壹月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