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闹闹谈艺录之何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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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虚构与真实

艺术是虚构和真实的结合体，二者缺一不可。没有虚构，没有人工加工，必定是零乱的，不成为艺术；没有经过提炼的真实，就没法和受众的心灵建立情感联系，不能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能算艺术。


艺术的智与趣

艺术表达要求巧妙、新奇，体现艺术家的特有思考。因此，愚笨迟钝者不可能成为出色的艺术家。书法中有种风格叫古拙，那也是大智若愚，似拙实巧，决不是丑书的借口。高度智力的展示给受众一种特别的享受，毕竟给平庸无趣的世界抹上了新色彩，也就娱乐了受众。在面向大众的影视作品中趣的特征就很强调，人们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文艺片，简单粗暴的煽情片，喜欢的是真正有情趣的，比如《乌盆记》、《庵堂认母》这些悲剧里总是会插入一些喜剧色彩的片段来调和，各种角色为了自身利益而争取，体现各种性格特征，显得真实而有趣。文学也一样，讲究文智和文趣，这在诗歌中表现很突出。智体现创造力，是艺术价值的基础，趣则是艺术服务性的体现，是艺术作用于人类心灵的必然要求。


感觉隔离与词不达意

前面谈到不同艺术的感受器官是不一样的，比如音乐的感受器官是耳，绘画的感受器官是眼，文学的感受器官可以是耳也可以是眼，而文学的介质是语言文字，有其特殊性，导致语言文字来难以完整、准确描述文学作品以外的艺术形式。最明显的是音乐，如果你从未听说过“梁祝”的故事，直接去听小提琴协奏曲《梁祝》是听不出来哪里是初遇，哪里是共读，哪里相送，哪里楼会，哪里哭坟、化蝶，根本听不出清晰的情节，而钢琴版则进行了浓缩糅合，即使你了解情节也难以一一对应，当然也没有必要。喜欢情节的柴可夫斯基的部分作品也有这个问题。更多的音乐作品是没有情节的，都是模糊的，难以用语言文字准确描述的。旋律优美的《悲怆》最终改名也是与作者改名时的心情有关，音乐本身对于听众而言则成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音乐描摹故事、环境结构与色彩有着模糊性，文字描写音乐有着模糊性，绘画来表达音乐、故事情节等也有不足，这是特定介质与感觉隔离的必然结果。所以，艺术欣赏要避免刻意了解创作背景和揣摩创作意图，只需单纯地欣赏就行了。按照钱钟书的说法，只需吃鸡蛋，别管下蛋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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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鬼话-艺术杀人

鬼话给不明真相的人造成困扰。有关艺术的鬼话最骇人的是艺术杀人了。通俗小说家如金庸之类的编写出武夫通过奏乐杀人的片段，由于通俗小说面向大众传播，造成很大影响。其实声音杀不了人的。这个容易被人发现，毕竟看这些小说的人只要心智正常也不至于真地相信小说里面飞来飞去的“轻功”、荒诞不经的“内功”。

真正跟艺术靠上边的要数殉戏，汤显祖《牡丹亭》上演后就有多位女子激情赴死，越剧《红楼梦》上演之后也有女子自杀身亡的。这些殉戏行为一般衬托出作品的感染力，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显得可怕，可怕的是死亡音乐的传说。传说某几部作品一旦听了就会死人。从前面的内容中我们已经知道音乐作为艺术有着模糊性，同时又难以言说，人与人之间就音乐交流的时候就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特定音乐作品能够诱发死亡这样的传言就足够恐怖了。  

要认识其中奥秘，我们首先得知道一个事实，通常为人们所忽略的事实：每个国家、每个社会里精神病发病率都比较接近，一般在5-10%附近，当然落后国家的有可能低估，毕竟医疗水平低，教育水平低，民众的认知和接纳程度低，数据采集的时候就会有较为广泛地忽略、少报等。近日《柳叶刀-精神病学》报道“中国成人抑郁障碍终生患病率为 6.8%”。如果算上同性恋、双性恋、SM、严重依赖烟、酒、赌博等等，毛估估20%是有的。这些精神病人进入各行各业，有从事艺术创作的，也有混迹于艺术的受众群体中的。精神病人的世界观、人生观是扭曲的，异常的，这样的艺术家创作的时候将自己的思想感情投射到作品中就会产生怪异、灰暗、阴沉、抑郁、苦闷、悲凉等等色彩。正常人欣赏这样的作品是能很快走出来的，而精神病人会受感染，会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夸张的情况下就诱发死亡了。这锅不应该让艺术来背。事实上精神病人如果不通过艺术来发病，也会通过其他途径发病，比如民科、民间经济学。

人活着，身心健康最重要，就艺术来说，艺术家和艺术受众都要注意自己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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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雅和俗

俗的作品是大众所喜闻乐见的，雅的则是有一定知识储备、欣赏经验、思考深度的少部分人喜爱的，是小众的。当然，反过来不一定对，小众的也未必是雅，也有路走偏锋的，怪异的，丑的。

雅俗差异的根本原因在于某种艺术性，这种艺术性不是前面提到的模糊性、创造性、思想、感情、智、趣等等，而是涉及欣赏期待与满足的心理需求。

对于音乐、舞蹈、小说、话剧、歌舞剧、戏曲、影视作品等等艺术形式来说，它们都是在作者设定的时间顺序中展开，俗的作品是符合大多数人心里预期走向的，很流畅，很舒服。比如音乐的现有音符演奏出来后，听众会期待下一个音符，觉得那样会是自己心目中的自然的结果，如果最后如愿，并且这样的满足充斥整部作品，那么这样的作品就是俗的。

雅的作品则不然，艺术家不是简单迎合受众心理，相反会竭尽全力地别出心裁，以期达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效果。这相对于俗要求艺术家额外的智力付出。我们在优秀的音乐、舞台剧中常能感受到艺术家们的这种努力。

心细的小朋友可能发现我上门举例中没有包括绘画、雕塑，这是因为绘画、雕塑是一次性呈现，没有作者时间设定的限制，也就难以利用这一艺术规则。当然，也可以尝试，比如在长轴中表现，甚至在短轴中，有意引导观众视线，产生有规律的观赏顺序，表现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设计效果。这可能是一种风格，学画的小朋友不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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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绘画、雕塑等的雅俗是如何划分的？只能把它们和前辈艺术家的作品相比较，如果净是模仿、简单低水平重复，根本没有制作者的深刻思考，则为俗，比如年画、农民画。

雅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随着时间而转化的。《诗经》就是西周时期的通俗流行歌曲歌词，到了秦汉以后就成雅了。昆曲在明清时期就是俗的，广受大众欢迎，等到京剧等兴起，昆曲慢慢有了雅的意思，现在京剧等开始没落了，也变得小众了。国外也一样，莎剧、古典音乐、歌剧、芭蕾舞剧等曾经是红极一时，现在也成为少数人欣赏的了。这种转变的原因主要是受众群体的生存环境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审美取向和审美習惯也发生了显著改变。时移世易，人心亦异。

有的时候雅俗难以精确划分，也就存在模糊性。对于面向大众的那部分艺术来说，在俗中适当添加雅的元素，效果会比纯俗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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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意义

艺术最为直接的功用是提供情绪价值，娱乐受众。此外，艺术还是一个时代精神状态的体现，从作品中能看出这个时代是自信张扬还是内敛保守，是热情奔放还是细腻婉约，是奢华还是简约......也就是说，艺术记录了历史。还有一点非常重要，艺术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交流与社会的文明进步中发挥巨大作用。中外历史上尽管都曾经有过焚琴煮鹤的倒退，毕竟是短暂的，大趋势是越来越文明进步，这其中有个有趣的现象：野蛮落后民族凭借武力战胜了文明优雅的民族，结果落后民族在接触到先进文化后很快同化了，蒙元、满清如此，皮克特人和苏格兰人占领爱丁堡后也一样，从而把先进文化的边界线往外拓展了，这里面就有艺术的重要作用，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见到了高水平的艺术，再回头看看自己原先那些粗鄙不堪的东西，容易做出选择。这种选择出自人类的基本设定：要求更加精巧和更多智慧，厌恶愚蠢与低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