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友分享童年往事：大水牛小情缘

诺坎普番薯 · 发表于 2023-3-4 17:41:22

大水牛小情缘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季节。清代诗人高鼎的这首《春居》，把这个画面感生动地展现了出来。而我却想起了我童年时的一些往事。

这个季节，是我小时候的一年中放牛任务的开始。爷爷从牛棚把牛牵出来，把牛绳交给我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家族的某项神圣使命就托付到了我纤弱的肩膀上。因为这头牛是我两个爷爷家共同的耕牛，所以我得好好看好它。

刚开始时，我对它还是很害怕的。在它面前，我就像个小不点，感觉一脚就可以把我踩扁，一头就可以将我撞飞。然而，牛是有灵性的，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它老是温顺地被我牵着，有事求你，就感觉会看着你，“哞哞”地叫几声，好像在对我说，带我去吃肥美的嫩草吧！此刻我们心灵是相通的。

春天，带它吃时鲜。夏天，带它玩水避暑。秋天，带它找庄稼里的残弃果实。只是冬天，你只能被关在牛棚吃稻草。因为营养不良，一个冬天下来，你瘦骨嶙峋，毛发枯黄。这是你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看着让人心疼。

作为我的大“宠物”，你还是挺有趣的。尤其吃得饱饱的，你挺个大肚子大摇大摆，往回赶的时候。我感觉我就像老虎前面的狐狸，狐假虎威地走在前面。我有神兽护体，谁敢欺负我？有时候我还爬上牛背，骑在上面，俯看着众多小伙伴，更有种威武大将军的感觉。

然而，当客串帮大人看牛变成任务时，威武雄壮的大水牛感觉就变成了一头大笨牛。慢慢腾腾，磨磨蹭蹭，恨不得拿竹丝狠抽你几下。别家小孩可以自由的撒欢，我却被你绊住了飞翔的脚步。甚至还有调皮小孩嘲笑：“这么大还要看牛啊？看牛大王”。我渐渐讨厌这头大笨牛了，老是盼望着下一年轮到小爷爷家养。

直到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看到一群人围在晒场上，听到一些大人在碎碎语“牛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穿进人群一看，里圈躺着的就是我家那头大水牛。还是那双大眼睛，感觉在依依不舍地注视着我，眼角已经流泪。我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因为我哪怕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无济于事。我知道我这个小孩子也是无能为力救你的。你老死了或者说累死了，再也没爬起来。我的小世界从此少了一个大伙伴！

现在回想起来，这大概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次关于生离死别的经历。那些曾经认为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事物，其实哪里是应该。我和大水牛只是因为缘分相遇在了我的孩童时代，缘分散了，我们自然也该分开了。

我和大水牛的这份情缘如此，我们的家人朋友亦何尝不是这样。大家都是因为“缘起”，才相聚在这个人世间，“缘灭”自然就散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珍惜珍爱你身边的有缘人，因为肯定有人要离你而去。等“缘灭”散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让我们去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