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水的快乐！你认为新昌最鲜美的竹笋在哪里？

我想有套房子 · 发表于 2023-4-18 18:22:06

走出生我养我的那个小山村已经近30年了，这30年来一直住在新昌县城，一年也难得回家几次，脑海中的乡村生活也已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我的故乡在新昌东边的小将大山里。“此处乃竹乡，春笋满山谷。”用这样的诗句来形容我的故乡，一点也不为过。在离开故乡的近30年里，尽管去过安吉翠玉般的大竹海，也见识了“竹博园”里千奇百怪的竹子，可心底里最忆的还是老家那漫山遍野的竹林；尽管在各个大小饭店和餐馆品尝过各式的笋肴，也动手照着菜谱研究过以笋为原料的菜式，可最能滋润我味蕾的还是母亲亲手“焐”的那一锅咸笋头。

故乡的毛竹山分为“大小年”，出笋率较高的一年称大年，反之则称为小年，大年和小年一年一轮。每到大年的惊蛰之后，老家山上那成片成片的竹林渐渐按捺不住，在看似了无生机的土层之下，蛰伏了一个冬天的竹笋开始萌发，一株株相继破土而出，满眼都是生机盎然，昭示着生命的力量。

俗话说：“靠山吃山。”尤其在那个贫瘠的年代，一季竹笋可以让父母换来近半年的收成。所以，惊蛰前后，父亲就已经开始准备挖笋用的箩筐、柴刀、锄头等工具了。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磨一把柴刀都会花去半天时间。童年的我有时会蹲在旁边看父亲用心磨刀的模样。父亲则会摸摸我的脑袋对我说：“你也想学磨刀啊？还是好好念书吧，将来走到大山外面去。”而我则笑呵呵地点点头并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

每到大年竹笋季节，为了防止有人偷笋，村里会专门组织人员看山，同时还规定每个月只能是逢3、6、9号才能统一上山挖笋。

挖笋是一门技术活。父亲是一把挖笋好手，至今我仍然迷茫，父亲是怎么知道从表面上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的泥土之下有竹笋的。而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大自然发出的信号，通过观察竹梢的颜色和地上残枝败叶下那几条细得不能再细的裂缝，便可大致判断出竹笋的位置。

挖笋还是一门精细活。如果一不小心就会把笋挖断，甚至会伤到竹鞭，这样就得不偿失了。判定笋的大致位置后，父亲先用锄头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的泥土，等看到笋苏头后，再用锄头轻轻沿着笋的周围挖开泥土，挖到笋和竹鞭的连接处，再用锄头将笋“剡”断（“剡”是我们那边的方言，意思和“砍”字差不多），剡断后再将笋取出，然后再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填入坑中，期待来年有更好的收成。就这样，一株株鲜嫩的竹笋将父亲的箩筐填满。

笋挖回家后，经过筛选，绝大多数又被父亲重新装入箩筐中挑到村口卖给县城过来的竹笋收购商，因为这里面有我的学费以及家里的日常生活开支。而品相较差卖不上价的笋，则成了我们桌上的美味。

有时，为了能让笋卖个好价钱，父亲会将一担笋再挑上20多里的山路来到小将镇上，然后坐上开往新昌县城的班车，去新昌街头沿街叫卖，因为这样一担竹笋除去来回车费后，还能比卖给竹笋收购商多收入几块钱。我第一次来新昌，就是跟随父亲到新昌城里卖笋。小将的竹笋由于品相好、味道鲜美，特别受新昌市民的欢迎，所以父亲总能早早将竹笋售罄。当时，小将至新昌的班车停在兔毛市场，父亲卖完竹笋就顺便带我去兔毛市场逛了一圈，当时我还纳闷父亲为啥要带我去逛兔毛市场，我们又不去卖兔毛。进了市场才知道原来兔毛市场主要是买服装的。

父亲进城卖笋换钱，母亲在家自然也没有闲着。由于竹笋时令性强又难以保存，所以母亲会将这些品相较差又卖不上价的笋，剥开洗净后放入大锅中，然后加入腌菜卤焐上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后，母亲将它出锅并装入坛罐中密封起来，这就是在新昌小有名气的小将咸笋头，这样的咸笋头可以吃上大半年。一口咸笋头入嘴，能扒上好几口稀饭，实属下饭佳肴。

如今，人们的健康意识越来越强，都说吃得太咸不益健康，还说腌菜卤含有致癌物质。所以，老婆经常劝我少吃这些咸货，也不让孩子们吃这些咸货，但我还是忘不了那份咸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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